【1life2live周更】Vol.3 公天下?家天下!再读《史记-五帝本纪》,窥寻继承制度

引言

早期的许多中小学课本提及夏商之前的五帝时代,总会引入一个“禅让制”的概念,称这段历史是“公天下”的时代。

而启开启的夏朝则被认为是“家天下”取代“公天下”,世袭制替代禅让制的开端。

然而重读《史记》却发现,这样的言论实在充满许多谬误。

“公天下 ”和“家天下”的概念、出处

男性总有许多历史爱好者,我也曾是其中一员。即使在我很小的时候,也对许多历史故事很感兴趣,因而当我拿到小学的历史课本,便沉溺其中。

读完了有些枯燥的元谋人北京人部分,开始进入炎黄五帝的部分。

关于五帝之间的传承制度,课本上称其是禅让制度,那时候的中国处于“公天下”的状态。

课本上大谈舜的贤德,当为其时首席的道德模范,故而唐尧年老时将位置禅让给舜。

而舜执政之间,又有大禹治水,有功于天下,更留下“三过其门而不入”的美谈,舜也将执政权禅让给禹。

何为“公天下”?

实行禅让制,将部落首领传给贤德之人。天下非一家之天下,而由不同的贤德之人陆续执掌,而称“公天下”。

五帝之后,禹子启结束部落联盟局面,开创夏王朝,开始了“家天下”的世袭继承制度(也有些历史课本的版本认为禹是开创者)。

人教版历史“公天下”到“家天下”

人教版历史“公天下”到“家天下”

当时读到这里,我还觉得启很坏,破坏了“公天下”的良好制度,只为自己私利,把大家的天下变为自己一家之天下。

不止我一人如此看,更有言论:公天下到家天下,夏启是破坏禅让的罪人。

“夏传子,家天下,四百载,迁夏社”是《三字经》对这种制度的描述。

“家天下”即是父死子继,将天下转为自家之私产的制度。

“公天下”和“家天下”的优缺暂不评价,本文只是简单窥寻古代的继承制度。

五帝之天下

在我小学六年级时,我寄居在我外公家里,和我舅舅的儿子获得了空间上的亲近。他和我一样喜欢看书,也喜欢历史;不一样的是他已经上高中了,从舅舅那里继承了一部分资产可以自由支配,他可以买很多书来看。

那也是我比较特别的一段时光,每个周末都可以去他家里,看他买的书。

那里有一本书《史记》,获得“史家之绝唱,无韵之离骚”的这本书,自然我是很喜欢的。

有些遗憾的是,那本书却是所谓的“译文版”,且翻译的很差劲,整本书还有缺章缺页,大概率是一本盗版书了。

五帝本纪及夏商周本纪更多的内容是玄渺的近乎神话一般的内容,以及类似于家谱般的“某某传于某”的字句,只有世家和列传才更吸引我。

等我到了初中高中,看到的历史书仍然写着“公天下”和“家天下”的故事。

谎话说的多了,往往也会当真,更何况那些权威的课本呢?

直到我拥有了kindle以后,有次看到一段话:

刘邦或许不是最伟大的君主,却是特别的一个。刘邦结束了中国几千年的贵族政治,开创了新的政治局面。

我当时看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:他说的对吗?刘邦之前的几千年真就是贵族当道的几千年吗?

带着这样的疑问,我又重新读起了《史记》。

看了看本纪,又看了看世家,终于看到了一些特别之处:

周本纪:周后稷,名弃。其母有邰氏女,曰姜原。姜原为帝喾元妃。

周朝始祖后稷为五帝之一帝喾之子。

殷本纪:殷契,母曰简狄,有娀氏之女,为帝喾次妃。

商朝始祖契为五帝之一帝喾之子,和周朝始祖后稷是同父异母的兄弟。

夏本纪:夏禹,名曰文命。禹之父曰鲧,鲧之父曰帝颛顼,颛顼之父曰昌意,昌意之父曰黄帝。禹者,黄帝之玄孙而帝颛顼之孙也。

夏朝始祖禹为黄帝之玄孙,五帝之一颛顼之孙。

秦本纪:秦之先,帝颛顼之苗裔孙曰女脩。女脩织,玄鸟陨卵,女脩吞之,生子大业。大业取少典之子,曰女华。女华生大费,与禹平水土。

秦国始祖为五帝之一颛顼。

宋微子世家:微子开者,殷帝乙之首子而帝纣之庶兄也。

宋国始祖微子为商纣之兄,故而也是帝喾后裔。

鲁周公世家:周公旦者,周武王弟也。

鲁国始祖周公为周文王姬昌子,武王姬发弟,颛顼后裔。

吴太伯世家:吴太伯,太伯弟仲雍,皆周太王之子,而王季历之兄也。季历贤,而有圣子昌,太王欲立季历以及昌,於是太佰、仲雍二人乃饹荆蛮,文身断发,示不可用,以避季历。季历果立,是为王季,而昌为文王。太伯之饹荆蛮,自号句吴。荆蛮义之,从而归之千馀家,立为吴太伯。

吴国始祖吴太伯为周文王姬昌大伯,颛顼后裔。

如此看来,贵族政治的说法,并非是空谈,刘邦以前的各朝代各个国家,一点点溯源竟然都能回溯到五帝。先秦几千年的历史,正是五帝之帝喾、颛顼后裔的历史。

帝喾和颛顼又有什么关系呢?我 带着好奇又重读了一遍《五帝本纪》。

一家之天下

五帝本纪的开始是黄帝的部分:黄帝者,少典之子,姓公孙,名曰轩辕。

黄帝娶西陵之女,是为嫘祖。嫘祖为黄帝正妃,生二子,其後皆有天下:其一曰玄嚣,是为青陽;其二曰昌意,昌意娶蜀山氏女,曰昌仆,生高陽。

黄帝崩,葬桥山。其孙昌意之子高陽立,是为帝颛顼也。

黄帝有两个儿子,玄嚣和昌意。昌意的儿子高阳再黄帝死后继承了帝位,就是帝颛顼。

帝颛顼生子曰穷蝉。颛顼崩,而玄嚣之孙高辛立,是为帝喾。

帝喾高辛者,黄帝之曾孙也。高辛父曰蟜极,蟜极父曰玄嚣,玄嚣父曰黄帝。自玄嚣与蟜极皆不得在位,至高辛即帝位。高辛於颛顼为族子。

帝喾高辛是黄帝儿子玄嚣的孙子,帝颛顼的侄子。

帝喾娶陈锋氏女,生放勋。娶娵訾氏女,生挚。帝喾崩,而挚代立。帝挚立,不善,而弟放勋立,是为帝尧。

帝尧、废帝挚都是帝喾儿子,两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。

虞舜者,名曰重华。重华父曰瞽叟,瞽叟父曰桥牛,桥牛父曰句望,句望父曰敬康,敬康父曰穷蝉,穷蝉父曰帝颛顼,颛顼父曰昌意。

帝舜是帝颛顼之隔代重孙。

禹,名曰文命。禹之父曰鲧,鲧之父曰帝颛顼,颛顼之父曰昌意,昌意之父曰黄帝。

帝禹为颛顼之孙。

可能这样看着有点晕晕的,我简单整理了一下。

黄帝的家族

黄帝的家族

黄帝⇒帝颛顼⇒帝喾⇒帝尧⇒帝舜⇒帝禹,原来都是一家人~

比较有趣的是,但看这个排序,我们往往会以为,尧是舜的长辈而舜的禹的长辈。而事实却是,尧和禹是同辈,帝舜是两个人的重孙辈。

再联系之前的世家和本纪的内容,不然发现,所有的国家始祖都可以推得到黄帝这一个人。

所谓的“公天下”其实是黄帝一个人的“家天下”!

启的平反

夏本纪记载:十年,帝禹东巡狩,至于会稽而崩。以天下授益。三年之丧毕,益让帝禹之子启,而辟居箕山之陽。禹子启贤,天下属意焉。及禹崩,虽授益,益之佐禹日浅,天下未洽。故诸侯皆去益而朝启,曰“吾君帝禹之子也”。於是启遂即天子之位,是为夏后帝启。

五帝本纪记载:舜之践帝位,载天子旗,往朝父瞽叟,夔夔唯谨,如子道。封弟象为诸侯。舜子商均亦不肖,舜乃豫荐禹於天。十七年而崩。三年丧毕,禹亦乃让舜子,如舜让尧子。诸侯归之,然後禹践天子位。尧子丹硃,舜子商均,皆有疆土,以奉先祀。

舜让位尧子丹硃,禹让位舜子商均,而益让帝禹之子启也和之前流程并无二致,然诸侯皆去益而朝启,故而启继承禹的帝位并非是破坏了那个虚假的“公天下”的制度。

帝尧可以继承帝喾的帝位,难道启就不可以继承帝禹的帝位吗?

先秦史的资料相对会少一些,对于未知的部分我们可以有猜想,却不能信口开河。网上更有许多所谓“启发兵攻打益抢夺帝位”的文章,浏览量还不少,造这种谣似乎也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制约?

THE EN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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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期的许多中小学课本提及夏商之前的五帝时代,总会引入一个“禅让制”的概念,称这段历史是“公天下”的时代。 而启开启的夏朝则被认为是“家天下”取代“公天下”,世袭制替代禅让制的开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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